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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2页）

电话铃在空洞的屋里炸响时，叶文栀正盯着不小心被打碎的镜子中，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。

“叶同志，志愿填报我们这边已经锁定，过几天通知书将会寄到你所在的地方的邮局。”

“到时候请注意查收哦。”

清华招生办主任带着电流声的叮嘱里，她机械地应着"好的"，直到镜面中映出顾之栩倚着门框的身影。

“跟谁通话?”

八月夜风穿堂而过，吹散了桌上墨迹未干的南大志愿确认书。

叶文栀看着那张薄纸飘飘荡荡，最终倒扣在了地上，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
“南大刚刚打电话过来确认。”

顾之栩看了她好半晌，才低声说道。

“对不起，我本想把鹿雪送回去之后，再回去接你，没想到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直到再也说不下去。

叶文栀也没在意，只是蹲下身，一点一点拾起地上破碎的镜片，确认书被她攥成一团，连同碎玻璃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“我有些累了，要准备休息了。”

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
顾之栩张了张口，一直滚动在喉间的安慰到底没能吐出去。

通知书送达那日，蝉鸣声裹着热浪在枝头翻涌。

叶文栀站在门廊阴影里接过自己的信封，目光却落在了邮差手中另一份通知书上，林鹿雪那三个大字刺的她眼睛有些发酸。

她忽然抬手将两个信封都抓了过来，动作快得连邮差都愣住。